「他们叫我……」
某一天,你听见同学叫他一个名字,不是他的本名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装作没听见。
回家你问他,他说「没什么,就是他们瞎叫」。
而从那以后,那个称呼就一直跟着他。
家长的第一反应通常是两种:
一种是「小孩子闹着玩,别当真」;
另一种是「谁起的?我明天去找老师」。
而这两种,往往都不是最合适的。
因为外号这件事,它的伤害不在于那个词本身,而在于它被固定下来。
先分清:四种「外号」
一,中性的、双方都接受的昵称。
这一种不是问题。
比如「小胖」「卷毛」,而当事人也不介意,甚至自己也用。
判断标准很简单:他听到的时候,是笑还是僵。
二,他觉得难受,但不敢说。
这一条最常见。
他可能表现得毫不在意,甚至跟着一起笑。
但那是因为反抗的成本太高:
一说「别叫我这个」,就要面对「你怎么这么玩不起」。
所以他选择了忍。
三,它是用来确立「谁在下面」的。
这一条要说清楚,因为它已经不是玩笑。
当外号指向的是某种缺陷——身材、口音、家庭、成绩、长相,
并且叫的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,
那它就是一个等级标记。
而它会被反复使用,正是因为它在维持那个位置。
四,它已经扩散了。
这一条最需要重视。
如果那个外号已经从几个人,变成全班都在叫,
甚至传到别的班、传到群里,
那它已经从「外号」变成了群体排斥。
而这一种,靠孩子自己解决不了。
为什么「别理他们」没有用
因为这句话把处理责任放在了他身上。
而他其实已经试过「不理」了——
他一直在不理,但那个外号还在。
而这句话还传递了一个更糟的信息:
「这件事不值得被认真对待。」
而一个觉得「我的难受不被当回事」的孩子,会开始怀疑自己:
是不是我太敏感了?是不是我的问题?
而更有效的做法,是先确认他的感受是合理的,再一起想办法。
第一步:先问一句「你听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」
这一条是起点。
不要先问「谁起的」,也不要先说「别理他」。
而是问:
「他们这么叫你的时候,你是什么感觉?」
这个问题的作用是把判断权交给他。
而如果他说「挺难受的」,那就说:
「那这个就不是玩笑。」
这句话很重要。
因为很多孩子被困扰的,恰恰是「我不确定这算不算欺负」。
而你这句话,给了他一个确认。
第二步:教他一句「当场可用」的话
这一条非常实用。
很多孩子之所以一直忍着,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所以可以给几句具体的台词:
「我不喜欢这个名字,叫我本名。」
「这个我听着不舒服。」
关键在于:语气要平,不要笑,也不要生气。
因为笑会被理解成「其实没关系」,生气会被理解成「玩不起」。
而平静地说一句「我不喜欢」,是最难反驳的。
而这句话可以在家里练几遍。
因为第一次说的时候会很难开口,练过就不一样。
第三步:给他一个「不好笑」的反应
这一条是补充。
如果他不愿意正面说,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:
叫他的时候,不回应。
不是生气地不理,而是平静地、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而外号之所以能维持,很大一部分靠的是被叫的人有反应。
而一个没有反应的外号,会慢慢失效。
这一点,比讲道理更实用。
第四步:判断是否需要大人介入
这一条是关键的分界线。
以下情况必须介入:
外号指向身体缺陷、家庭情况、长相;
已经从几个人扩散到全班;
伴随推搡、藏东西、故意排挤;
他明显不愿上学、情绪变差、睡不好。
而介入的方式很重要:
先跟孩子商量——「我要不要跟老师说?你希望我怎么说?」
因为擅自行动,可能会让他在学校更难。
而跟他商量这件事本身,就是在告诉他:
这件事我们一起处理,不是我在替你处理。
第五步,是帮他建立「外号之外的身份」。这一条是最深的。
这一条是最深的。
外号真正伤人的地方,是它会慢慢变成他的自我认知。
叫久了,他可能会开始觉得:可能我真的是那样。
所以要在另外的地方,给他一个不同的、有力量的身份:
一项他擅长的东西、一个被认可的场合、一群不这么叫他的朋友。
而这件事的作用,是让他知道:
那个外号只是别人给的一个词,不是他这个人。
而这一点,比任何反击都有用。
最后要说一句公道话。
要说一句公道话。
孩子之间的玩笑,有时候没有那么严重。
而家长如果过度反应,反而会让事情变大。
所以判断标准不是「有没有叫外号」,
而是「他难受吗?那个词在指向什么?」
而如果只是「大家互相叫叫」,那其实不用太紧张。
你要做的不是立刻消灭那个词,
而是让他知道:
「你不喜欢,就可以说不喜欢。这个不用忍。」
而这句话,需要你先相信他的感受,
他才会相信自己的感受值得被保护。